折腾了整整两年,横跨06、07、08三个年头,二级社工试点培训与认证总算有了结局。一个“合格”的最终评定结果,从近了来说没有白费那2个月的集中复习时光,从远了来说也没有辜负这两年的执着与坚持。
06年的下半年,正当大多数人都在翘首以盼地等待着民政部推出全国版的社会工作者资格考试时,一个偶然的消息在网上登出,一家培训机构正在招募二级社会工作者的试点学生。当时,我已通过大学教授之口初步了解了这个“四级~一级社会工作者”和原来民政部门“社会工作员~高级社会工作师”两套体系的区别。但我只知道的消息是,05年刚刚完成四级社工试点培训的劳动局,当时只放了4个学生获得证书。而仅过了一年,这高出整整两个级别的二级,又不知该有多难呢?
与社工四级、三级不同,社工二级的主要内容均为间接社会工作的领域:社会工作行政和培训、社会工作研究还有社会工作督导。按照原本的职业标准,二级社工的要求是社会工作专业的博士。即使是社工硕士,也必须在拿出社工三级证书后再有几年的工作经验。看到这个标准,我原本纳闷与之相近的“二级心理咨询师”却没有这么高的入门条件,何以并不比心理咨询更有名的社工却如此苛刻?事实印证了我的疑问——这次试培训,劳动局大幅度地降低了入门要求,凡拥有三级社工、三级心理咨询师、三级人力资源师以上级别证书的学生均能报考。
我心动了。毕竟当时我在社工专业上除了自己的毕业证书以外,仅仅只持有一张地方发行的助理社工资格证。而那时已将大部分精力转向心理咨询专业的我,也期望能以一张中级资格以上的证书作为自己参与各类社工考试的谢幕。但是,我万万没有想到,正是这次意外的降低要求,成了之后我们变为众矢之的的根源!
第一次开学仪式上,我第一次看到有许多不同阶层的同学同时加入一个班的盛景,其中有待业在家的工人,也有教育局的干部,还有一线社工。但是,大家都似乎抱着一个茫然的目标走进了这间教室,直到那个教务主任在台上说了一句让我们至今都不可能忘记的话以后,大家才多少有了一点信心:
“我们学校历来试点培训的通过率都不低。只要你们好好复习,合格应该没问题。”
包括我也没有仔细考虑过这句话具体有多少可信度。而后来的事实证明,这位原本在学校负责培训师工作的教务老师并不真正了解社工这一专业的特殊性。于是,在之后的课上我们就迎来了两位这样的老师:
第一位,自称某名牌大学社会工作行政学的专家。上来的第一句话就是“全市差不多只有我一个人是专门搞社会工作行政研究的,虽然这门课找个一般的文科老师也能上,但就不如我这么专业了。所以,现在有人要请我上这个课,我还要摆一摆架子呢!”此言一出,同学们一片愕然。可是,就冲着他这句话,在之后的课上我们却听到的是一个只会叫学生不断地划书、甚至举不出一点实际案例的教学风格。后来我们才知道,冲着这个教授名气,他包揽了许多培训学校社工四级和三级的理论课,但几乎没有一个学生会对他有任何好评。
第二位,更是自称最有经验的社工督导教授。不过,与之前的那位不同,他一上来便给全班同学泼了一盆冰凉的冷水:“以你们现在的资格水平,你们一个也过不了,就应该全军覆没!”事后,有同学私下里确认他的口气,他仍然高傲地说出了那些参与考试认证工作的同事们和他交流时的态度:
“这么高级别的社工资格,怎么可以让这些人随随便便进来考,简直是在乱搞!”
我们感到很委屈,立即就这样的言论向学校求证,而那位教务老师的态度竟似乎也在附和着这样的评价:“按理说你们是没有资格来考二级社工的!这次是劳动局降低要求才放你们进来的,反正你们只要用心考就是!”
打那以后,“你们没有资格来考”、“你们凭什么本事来考二级社工”这样的言论便不绝于耳。尽管我并非社工硕士、博士,但自从大学毕业以后好歹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羞辱。一时间,全班同学开始惶惶不安起来。我的心里再一次不断地泛起那个开始时的疑问:
为什么同样二级心理咨询师便可以让本科的学生来考,而二级社工却这么高要求呢?要知道,即使是在最初试点的时候,心理咨询师的起点级别也是四级啊!
最终当我思考再三地提出这个疑问时,那些老师们的态度依然是那么坚决:“心理咨询师已经变烂了,我们不想社工也这样变得不专业!”
“那你们这些老师自己是不是社工专业科班出身的呢?你们客观上又有多少真正的社工实务经验呢?”很遗憾,这句话我终究没有勇气追问上去,只得咽进了肚里。但我始终不明白,如果真的让社工博士、硕士来考二级,便就能保证这个级别的专业性了吗?
我找到了我大学里社会工作专业的授业恩师,他无奈地回答我:“这些老师本身也不是科班出身的,但正是因此他们才会有这样的表现而已。”
回到家里,我把这些遭遇告诉了父亲,他有些不满地回答:“中国社工现在一个月才能拿多少,大家都在摸索中前进,还没有完善起来便一味地说专业、专业,动不动就要求人家硕士、博士,你给得起人家这点身价和工资吗!?就算考出了这张证书,你又拿得出这些岗位来给人家吗?!”
可惜,不管是我的恩师还是父亲,都没有掌握着生杀的大权,而最终也正是那些高高在上的老师们,决定了07年我们第一次考试的命运——全军覆没。
让人惊讶的是,在口试考试时,我们第一次遇到了没有模特和自己对练却要求假装有一个工作对象、让自己一个人对着两个表情冷漠的考官唱独脚戏的“情景演练”。更让人无法接受的是,一个持有助理心理咨询师证书的女孩竟然遭到了考官的当场喝斥:
“你什么社工资格都没有,还想来考二级社工?你凭什么啊……”
很多同学都看到,最后这个女孩哭着走出了考场。此举也招致了许多同学的不满,到了笔试的时候,三分之一的同学缺考。大家都对这个考试失去信心了。而等到最后“全军覆没”的成绩出来时,原本与我一同报名的徐斌同志拍着我的肩膀笑道:
“我说吧,这个考试很没意思的,还好我没浪费精力去复习!”
拿着成绩单,培训学校也再没有了起先的自信满满,因为从来没有一次考试会出现无人通过的情况。原本满分100的技能部分考试,最高分居然只有拿到41分,我的34分还排在了全班前5名之内,显然这绝非我们水平问题或者偶然现象了。可是,成绩已然公布,学校唯一能做的也就是帮我们再争取一次补考的机会了。
这时,包括徐斌同志在内的许多同学,都选择了放弃。一时间,我亦有些不知所措起来。到底该坚持,还是退出呢?自我大学以后开始,面对了任何一场风风雨雨的考试,从来都没有过需要“二进宫”的现象,唯有这次开了先河。就这样让他草草结束吗?
我在网上和培训学校的校长攀谈起来,他倒对我感了兴趣,并聘我为他们四级社工班的培训讲师。而当时作为已是心理咨询职业培训讲师的我来说,这无疑又是另一个收获。
我不禁想起了10年前在刚刚踏入大学校门时,和如今那些初出茅庐的学弟学妹们一样的理想和激情。尽管我一直心仪的方向是心理学,可社工毕竟是让我踏进那扇大门的基石,好歹我也该留给这个专业一点回报才是。这既是给自己、也是给别人一个满意的交代。
我只记得一个大哥级的同工这样劝我:“不管有没有拿到证书,至少你看到了这个专业的内幕是怎么一回事,看到了那些老师,了解了整个体系。我相信,努力了就会有收获!”
所以,最终我还是咬了咬牙缴纳了补考的费用。没想到的是,这一等就又是整整一年的时光。直到今年的7月份,才开始这第二次的考试。
好在功夫还是不负有心人,终于我顺利通过了考试,和其他愿意参加并最终获证的12个同学一起成为了第一批也可能是相当一段时间内的唯一一批国家二级社会工作者。和我的二级心理咨询师和培训师证书一起在给我的成长道路上又多添加了一块基石。我感谢自己、也感谢所有支持我的人,更感谢上帝没有让我这两年的精力白费。而这两年里的所见所闻,也给我之后为四级班的学弟学妹们上课时帮助他们应付考试以极大的一手信息,也正应了那位大哥的话:坚持和努力,总会有收获!
或许,这句话也能给所有对专业充满理想与期待的人们以勉励吧!但愿每一个心理咨询与社会工作的同工在成长的道路上都能得到自己需要的成绩!